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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花與夢
《CCC創作集第5號：那些花與夢》本期回顧臺灣少女漫畫發展歷程，特別邀請到一直持續關注少女漫畫的蒂芬妮，帶我們重新回味臺灣少女漫畫發展的歷程，在你的閱讀體驗過程中，哪一本是你最喜歡的少女漫畫呢？
在我自己的閱讀經驗中，能追溯到最早的國人少女漫畫，是在1979年創刊的《小咪漫畫周刊》新人獎。但真正看的第一部完整作品，是高永的《梵天變》。大學時逛書店看畫風漂亮即買下，翻閱後才知道是國人作品，第一個反應是：「臺灣也有自己的少女漫畫！？」之後又延伸看了游素蘭的《傾國怨伶》、張靜美的《代戰天使》等。
日漫環伺下的臺灣少女漫畫家
從《小咪》到1992年《公主》、《開心少女》、第一代的《星少女》等雜誌創刊，我因升學導致漫畫空窗期，再次銜接上，是因為全面進入授權時代。
由於日本出版社的要求，授權期刊必須有一定比例的臺灣作品，習慣看日本翻譯漫畫的讀者，透過期刊，也自然接觸到國人作品。和暢銷日本漫畫同臺競技，讓新人快速成長，幾位脫穎而出的作者如李崇萍、賴安、依歡，至今仍是臺灣少女漫畫的重要戰力。
李崇萍以自己喜愛的音樂、時尚元素，勾勒出創作生涯的雛型《天堂城市》，此後由《搖滾狂潮》、《獨領風騷》、《非愛宣言》貫徹到底。音樂曲風難以具象化，但永遠能跟上潮流的造型，為她贏得「時尚教主」的美譽。同時扭轉了少女漫畫以女性為主角的鐵則，「死神」樂團四位風格各異的帥哥成員，是比《流星花園》更早出道的「F4」！
賴安的《戀影天使》則是現實題材另一種類型，清新自然。典型的高富帥男主角楊昭，和為攝影師夢想「忍辱負重」的女主角丁家羽，歡喜冤家的愛情故事逗趣感人。其實在這部代表作之前，古裝的《落花》和西洋風的《薔薇豪情》憑藉美型畫風就已經引起注意，但都過於沉重，修正風格的《戀影》雖說向商業靠攏，但的確是好看。
《碧海精靈》打開了依歡的知名度，但我是從《宣和戀》就盯上她了，筆墨紙硯的主題很吸睛。游素蘭的作品其實是偏向奇幻，依歡才真正是古裝代表，海盜、神怪、宮廷、美食、BL……玩轉古裝的各種風格，可鹽可甜、可圈可點。
同期有《幽夢影》、《霞客行》等暢銷作的曉君，近年少有新作，大然《公主》雜誌的停刊，確實重創了一批作者，當時的話題作《虛幻彼方》作者林玉琴也在列。而從長鴻第一屆新人獎出道的作者吳柔萱，以地區來說堪稱南部代表，目前以《焰凰》系列還在第一線奮鬥，毫無疑問是少女漫畫界的長青樹。
從小開始培養讀者
在這些姑且稱作中生代的國人作者崛起不久，另一位銜接新舊世代的超級新人出現，被讀者暱稱「小影」的林青慧，從《難纏俏姑娘》起建立了帶有言情風格的小少女路線，古裝、現代交替著畫，童話風格的《玻璃鞋之約》也很受歡迎。
三月兔和陳漢玲進一步將小少女喜愛的華麗畫風發揮到淋漓盡致，大量的蕾絲、蝴蝶結以流行時尚和cosplay風格呈現，加上作者公開亮相時和角色幾無二致，開啟漫畫家偶像化的行銷模式。陳漢玲的《唯妙唯俏☆COS社》融入了很多自身經驗，讓人感受到為所愛事物奮鬥的熱情。
《夢夢》前期的作者營造出符合刊名的夢幻世界，較晚加入陣容的柯宥希（顆粒），卻以樸素的畫風和平實的敘事風格另闢蹊徑，拿下四屆金漫獎。不可諱言，像《許個願吧！大喜》這樣探討人性和親子關係等社會議題的作品，確實是官方獎項偏好的，而有了少女漫畫這層糖衣包裹，讀者也很容易下嚥，是標準叫好叫座的代表。
以臺漫閱讀人口，很難再把女性向漫畫細分為小少女、少女、淑女等，且從低齡開始追的讀者，忠誠度異常高，甚至有從小學生到成為媽媽，再帶著小孩一起參加簽名會的。作者選材往往會隨年紀漸長而拉高年齡層，但低齡讀者是最大的新血來源，
這當中不可能沒有掙扎。以整個市場的眼光來看，願意一直經營低齡讀者，還是很有意義的。
到上述作品為止，都還屬於傳統，或說是正統的少女漫畫，而致怡+ZEI+的出道作《Rainbow smile-微笑Ｘ彩虹》也還算中規中矩，直到《執業魔女Pico Pico》才真正發揮所長，設計風格獨樹一幟，歌德蘿莉的元素非常適合商品化，也已和旅店、蘿服品牌等合作。
女性向BL大勢來襲
但四十年來的演變，最令人驚異的還是BL成為大勢，理由也簡單粗暴，在市場一片低迷中，只有BL穩住甚至逆勢上揚，讀者想看什麼清楚擺在眼前，供應者也就順應民情。
其實在早期國人少女漫畫裡，有BL元素的作品就很多，例如游素蘭1991年發表的《火王》和曇花一現的《星少女》作者愛彌兒。當在BL浸淫下成長的新生代投入創作，國人少女漫畫風格有了明顯轉變。
2015東立首創國人BL漫畫雜誌《Touch+》，不只網羅同人大手，旗下少女漫畫作者全入了坑。依歡和李崇萍都選擇把原有作品的配角扶正，試水成功後再接再厲發表獨立的新故事。
nyaroro、嵐星人、重花、Hibiki-響等從同人界出身的作者，也帶來不同的視覺體驗，並不單指尺度，還有題材、畫風，以及敘事手法，挑戰讀者的閱讀習慣，並融合兩個不同的讀者群。而比這還早三年，尖端的顆粒、林珉萱和米絲琳就出了BL合集《青春取向》，也是投石問路，之後米絲琳完全解放的《偷心郎君》系列更發展為中長篇。
只是，並非所有BL都是十八禁，顆粒、致怡、飄緹亞的BL，有的是擦邊球，有的是清水。好的Ｈ場面很有服務精神，但能一直抓住讀者的終歸是劇情。趁機也呼籲別再把BL理所當然劃歸限制級了，題材和尺度是兩回事，好嗎？
主題多元難以分類
一直以來，少女漫畫和愛情故事幾乎劃上等號，但這幾年我卻發現，新作品中未必有男女主角談戀愛，而是更著重在探討心理層面，如自我追尋、人際關係、或人文環境等主題。分類的邊際愈來愈模糊，最後大概就看作者高興投稿哪一邊，或者報名哪個比賽項目。
日下棗的《屋簷下的質數》描述公寓室友對人生的迷惘、對夢想的追求；MAE《記憶的怪物》是科技和人性的劇烈衝撞。還有雞蛋的《傾聽我的心》細膩刻劃校園霸凌關係者的掙扎，林亭葳《樂園的寶藏》也描寫溫柔的家族感情。
其實像AKRU《北城百畫帖》、左萱《神之鄉》、張季雅《異人茶跡》等《CCC創作集》的作品，以畫風來說我覺得都偏向少女，不過金漫獎既然有「一般類」，給年齡層較高讀者看的作品通常會歸到這類，類似「圖像小說」（Graphic Novels），就是比較中性、文清風吧！
曾經愛過的那些人
看著多本雜誌從創刊到休刊，同樣的，來過又走了的作者也不少。例如《烽火情緣》、《賭國風雲錄》的作者王宜文；《銀河彼端》的作者鄭玉兒創作熱情轉移到木工、拼布、手工飾品，早已封筆；以《戀人迷宮》、《心之罪》走都會時尚路線的劉曉蒨，已轉業銀飾創作。以《貝比日記》、《愛上300歲的女孩》成名的木笛，將重心轉至漫畫教學多年。慢工出細活的游圭秀，原創的《儷人蠻》和改編的《馴漢記》都受到好評，卻因為健康問題休息中。
整體來說，臺灣漫畫已經進入一個題材、畫風、平臺，甚至格式（行動閱讀時代條漫的出現）都非常多元的階段，受日本漫畫影響這種刻板印象大可不必再提。接下來還會有哪些驚喜，我很期待。總之，先對所有曾經或者還在奮鬥的國人少女漫畫作者，說聲謝謝吧！
作者／Tiffany
漫畫觀察家蒂芬妮（Tiffany），長年致力於推廣國內優質動漫畫，為資深動漫相關文字工作者。已出版《漫畫異言堂》、《Tiffany之漫畫事件簿》、《神啊！請多給我一點漫畫》、《漫畫情人夢》。
漫畫奇緣FB：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comicker/
本文原刊載於2018年7月25日出版之《CCC創作集5號：那些花與夢》。
那些花與夢 專題
✔ 傾盡一生的愛戀：臺灣少女漫畫發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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