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斐文二 入選 府展第5回

　　　相逢能引出 昔日的英姿
　　　那一天 那一時 所映的思念
　　　共同渡過 快樂的時光
　　　年輕的英姿 懷念您 懷念您
　　　儘情地跳舞吧！ 我們的歌舞

　　　——甲斐文二〈我們的歌舞〉（節錄）（註1）

從上述甲斐文二在《臺南師範學校90周年紀念誌》（現為臺南大學，後簡稱南師）的詩作一首，便可見其對臺灣生活的思念之情。甲斐藉由參加同窗會與南師活動的機緣下，（註2）五度回到臺灣。讓我們跟隨他的視角，尋找往日美好年歲時光。

描繪南師80周年校慶（1978），日籍校友聚集在學校參加紀念儀式後敘舊的場面。甲斐文二，〈母校訪問〉，水彩，1983-1984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36。

教育是一生的志願

1930年自日本北茂安小學校畢業後，為實現教育之夢，15歲的甲斐拜別父母，遠渡重洋抵達臺灣，進入臺南師範學校（現為臺南大學）就讀，開啟與臺灣的不解之緣。1937年南師26級講習科畢業，工作一段時間後，因自認學問不足，便再考入南師演習科繼續深造，1943年取得南師32級演習科畢業。（註3）甲斐先後至臺中清水公學校、花蓮鳳林公學校、臺南師範附小任教。1946年戰後返日，也繼續從事教育一職。（註4）

甲斐文二（拉小提琴者）任職臺中清水公學校時期，1937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83。

高瘦身型、親和友善的甲斐有個特殊的能力，能輕易與人打成一片，深受學生們與同事間的歡迎。返日後也與曾任國立成功大學教授的陳有義、臺南畫家洪碩甫等學生保持聯繫，（註5）甲斐細數這些珍惜保存已久的書信照片，替這些學生的功成名就感到無比驕傲。每次重回臺灣，總有學生搶著替甲斐老師接風，一起遊覽臺灣風景，並回味往昔在學校的點點滴滴。

1970年，往日清水公學校學生接待恩師甲斐文二（前排右2）與師母菅子（前排右3）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72。

繪畫之路的鼓勵者：山本磯一（註6）

甲斐文二也有無比尊敬懷念的恩師，那就是南師時期的美術老師山本磯一。他在1975年曾寫了一篇回憶與老師往昔相處的短文，文中他感念山本老師曾特訓包含他在內的四名學生，進行嚴格油畫與水彩訓練，最終完成的靜物畫作品，被高掛在南師學生食堂，回想起來還是非常榮譽的一件事，也代表甲斐堅持藝術繪畫決心的起點。

甲斐文二，〈臺南法華禪寺〉，1942。 圖版來源：《第五回府展圖錄》。

講習科畢業後，甲斐持續與山本磯一保持聯繫，並保持寫生創作的習慣。他積極參與許多美術展覽選拔，1939年入選臺陽展，信心大增，但這股氣勢沒有持續多久，在初次投件府展時，嚐到了失敗的滋味。大概也是體認到自身能力不足的緣故，甲斐重回南師進修，山本老師也敞開畫室大門，讓他自由浸淫在藝術的世界鍛鍊，加上嚴師教導，甲斐創作出〈臺南法華禪寺〉，終於入選1942年第五回府展。

甲斐文二，〈夏の花〉，水彩，1952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10。

戰後返日後，甲斐繪畫創作持續不輟，他多次參展日本水彩展、文化祭及各地區美術協會展等。在得知甲斐以〈夏の花〉入選41回日本水彩展的好消息時，山本特別寄信祝賀，並讚賞此畫作光線捕捉營造得非常好。

山本磯一贈給甲斐文二的水彩畫作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69。

山本晚年深受肺結核之病苦，甲斐也曾前往探望，與老師一起度過了美好的談話時光。不久甲斐收到老師來信，以及一件山本親筆繪製且裝裱精緻的水彩畫，他說這是自己最好的一幅作品，交給甲斐留存，以茲紀念這段師生情誼。這幅水彩畫從此安放在甲斐家的玄關處，甲斐早晚都會對著此作膜拜，作為每天的神聖儀式。

南師的傑出校友，牽起臺日情誼

若沒有志願者挺身而出，把散落各方的老同學們組織起來，什麼校友會、聯誼會，諸如此類的活動，根本不可能辦得起來！更何況是遠在一方的日籍校友們，甚少有機會可以表達對學校的思念之情。甲斐文二便是參與南師日本校友會的核心人物，（註7）兩度就讀南師的他，熱心地積極聯繫日籍師長與同學參與南師鳳凰木會、南師日本同窗會等日籍校友聯誼會，除了擔任同窗會會長，也參與校友刊物編輯事宜，投稿抒懷南師記憶之文章，也多次貢獻藝術專長，替校友刊物製作專輯封面與插圖。

甲斐文二替南師同窗會刊物製作封面設計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70。

南師日本校友會上，校友會會長甲斐文二與學生代表佐佐木寬歡迎恩師及師長親眷（由左至右：豬野彌、本田乙之進、山本磯一夫人、伊藤源一郎之女、甲斐文二、佐佐木寬）。 圖片來源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（北九州，1989），頁78。

甲斐文二1992年獲頒臺南師範學院第五屆傑出校友。 圖片來源：〈臺南大學傑出校友〉，網址：https://www.nutn.edu.tw/history/H3/A2/a2.htm（點閱日期：2023-02-24）。

目前已知甲斐最後一次到訪臺灣是1992年年末，榮獲「南師第五屆傑出校友（服務組）」。褒獎事由是因甲斐返日後，擔任中小學教育工作至退休，退休後更奉獻服務社會，開設老人大學並親任講師，他也廣開繪畫講座，擔任日本水彩畫北九州支部會長，持續在藝術領域研究與培養水彩畫人材。發表獲獎感言時，甲斐鏗鏘說道：「還有一氣，我會不斷地為社會服務，到走完人生為止」。（註8）

#名單之後239

註釋

1. 甲斐文二，〈我們的歌舞〉，《南師90周年紀念誌》，（臺南：臺南師範學院，1988）。
2. 根據筆者調查，目前已知甲斐文二曾來訪臺灣五次。分別為南師附小同窗會（1970）、南師80週年校慶（1978）、南師85週年校慶（1983）、南師90週年校慶（1988）、南師第五屆傑出校友頒獎典禮（1992）。
3. 〈臺南大學傑出校友〉，網址：https://www.nutn.edu.tw/history/H3/A2/a2.htm（點閱日期：2023-02-24）。
4. 返日後的甲斐文二，任教學校經歷如下：小倉市立中島小学校（1948）、小倉市立篠崎中学校（1954）、小倉市立板櫃中学校（1955）、北九州市立井堀小学校（1965）、北九州市立貴船小学校（1969）、北九州市立藍島小学校（1972）。
5. 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，北九州，1989，頁102-103。
6. 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，頁69。
7. 詳見：甲斐文二，《甲斐文二水彩画集》，頁61-108。
8. 〈甲斐文二獲南師第五屆傑出校友感言〉，網址：https://www.nutn.edu.tw/history/H3/A2/5/005.htm（點閱日期：2023-02-26）。筆者調查至2012年止，當時年過90的甲斐文二依舊居住在福岡縣北九州市。

撰文者／林晏

本文由陳澄波文化基金會提供，原刊載於「名單之後：臺府展史料庫」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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