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春平　入選　府展第1-2回

臺灣師範大學將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視為前身，在2022年的臺師大百年校慶，推出許多慶祝臺北高校百週年的活動，如：「舊制臺北高校100週年紀念論壇」、出版以臺北高校為背景的兩本漫畫：《芭蕉的芽》、《蕉兵戰時記》等。

這間座落在臺灣師範大學校本部的臺北高校，以自由、自治校風聞名，培育數名在國際間不同領域的佼佼者。其中一位為日本哲學家、京都大學名譽教授，曾任京都國立博物館館長、京都市立藝術大學學長的上山春平（1921-2012）。這位看似與美術無關的學者，他與臺灣美術史交會點，正是在臺北高校時期。1937年7月，由北一中考進臺北高校高等科（註1），為臺北高校第14屆文甲生，即第一外語為英語，第二外語為德文的文科生。

契機：1938年臺高美術部習作展

「昭和十三年度高等科學友會各部長幹事及生徒委員」
美術部部長：鹽月講師，生徒委員：一文甲上山春平、一理甲望月昭。（註2）

1938年10月2日，《臺灣日日新報》刊載上山春平於10月1-2日臺高美術部習作展展出的〈アーチのある庭〉（有拱門的庭園）。（註3）畫面以右方墊高地基的建築為主題，上層繪製四個圓拱門與欄杆，下層簡略線條似乎暗示外牆為磚造，建築左方安排另一棟為方形窗的建築，使畫面有平衡感，前景描繪高低不同樹種以及一條蜿蜒河流的戶外庭園。

圖1. 上山春平，〈アーチのある庭〉（有拱門的庭園）。圖片來源：《臺灣日日新報》，1938-10-02（6版）。

在1970年〈美術部座談會〉，根據第14屆文甲生臺高校友田邊俊夫回想，上山春平住淡水，題材皆為淡水，有件作品在四號畫布描繪從聖多明哥城（紅毛城）俯視下方砲台，向下彎延的斜坡石道，路盡頭的門被描繪成淡白色。目前雖不知田邊俊夫所回憶的作品為何，觀看〈アーチのある庭〉時，總不禁讓人聯想到現今淡水所留下的古蹟。

習作展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，上山春平的〈秋面〉入選了第一回府展！

接受《臺灣日日新報》的訪問，上山春平提到，從去年七月開始構思，在習作展後，受前輩們啟發，在放學後的五天完成這件作品。（註6）〈秋面〉描繪大屯山，山腳下為梯田、紫雲英田，為了繪製豐富畫面，上山氏將各式各樣顏料置於畫布上，他的畫用色豐富，有梅原龍三郎一派的畫風（註7）。儘管現在僅存黑白圖片，但從畫面中能透過上山氏活潑筆觸，想像秋色的大屯山景緻。

圖2. 上山春平，〈秋面〉，1938年入選第一回府展。圖片來源：《第一回府展圖錄》。

騷動的〈石疊〉

1939年，上山春平再以〈石疊〉入選第二回府展，〈石疊〉以單點透視，畫面中間下方為階梯，階梯消失點為房舍，在階梯右側有弧形的牆與彷彿傾斜的垛口，牆外有棟房舍，階梯左側由近至遠依序安排三棵樹。扭動的筆觸，階梯宛若河流，左方樹木戲劇性的短筆觸，使得畫面有流動、風動之感。

圖3. 上山春平，〈石疊〉，1939年入選第二回府展。圖片來源：《第二回府展圖錄》。

若將上山春平兩件入選府展的作品放在一起，同以風景畫為題材，但相隔一年，畫面的躁動感更加顯著，或許也反映著精神狀態的不穩定（註8），如同遠藤太郎所說：「上山春平的畫變化很大」、「其色彩技法宛如梵谷」（註9）。

前進：哲學之道

在《臺高》上，從上山春平發表幾篇文章：如〈バーバリズムの止揚〉（第8號，1938年5月）、〈體系的隨想〉（第15號，1940年2月）、〈微笑〉（第16號，1940年5月）、〈カント哲學の「黃金の鍵」〉（第18號，1940年12月）等，能見臺北高校學生，在學時期閱讀大量外國書籍、思辨的過程，如：〈微笑〉文中分析印度、中國佛像的微笑。

1941年上山春平由臺北高校畢業，進入京都大學哲學系就讀，昭和18年（1943年）參與太平洋戰爭，曾搭乘人間魚雷「回天」，在戰爭中九死一生的幸運生存（註10），而後成為日本哲學家，現今上山春平相關手稿資料收於京都大學（註11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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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釋

1. 〈臺北高校高等科入學許可者氏名〉，《臺灣日日新報》，1937-03-26（9版）。
2. 臺北高校新聞部，《臺高》，第7號，1938-02-28，頁31。
3. 〈臺高美術部習作展〉，《臺灣日日新報》，1938-10-02（6版）。
4. 〈昭和十三年高等科新入學生姓名〉，《臺高》，第8號，1938-05-22，頁43。
5. 原文：「例のサンドミンゴ城から下の砲台を見下した絵で、だらだらと石だたみの道を下りていく。その突き当たりに門がある。その門をさらっと、白っぽい色で描いていた。それをいまでも思い出す。四号ぐらいの大きさでした。ほかの絵も淡水の街なみを描いたものでしたね。」遠藤太郎、鈴木健三、田辺俊夫、蔵本人司，〈美術部座談會〉，《臺北高等學校》，東京：蕉葉會，1970-11，頁182。
6. 〈臺展初入選　淡水街の上山君〉，《臺灣日日新報》，1938-10-23（5版）。
7. 原文：「上山君の絵は大屯山を裏から見た絵だった。そのふもとの斜面に、段々畑があったり、レンゲ畑があったり……彼の絵は、このように梅原流のタッチで、ずいぶん多彩な、しかもどぎつい色をつかっていたのです。」遠藤太郎、鈴木健三、田辺俊夫、蔵本人司，〈美術部座談會〉，《臺北高等學校》，東京：蕉葉會，1970-11，頁182。
8. 據「名單之後臺府展資料庫」，上山春平1999年接受NHK專訪，入選府展時已接觸哲學，陶醉在繪畫和哲學的世界裡，以致於精神狀態「不安定」，曾上吊自殺過兩次。（網址：http://taifuten.com/artist/上山春平/，瀏覽日期：2022-01-12）。
9. 遠藤太郎、鈴木健三、田辺俊夫、蔵本人司，〈美術部座談會〉，《臺北高等學校》，東京：蕉葉會，1970-11，頁182。
10. NHK人物錄上山春平，網址：https://www2.nhk.or.jp/archives/jinbutsu/detail.cgi?das_id=D0009250400_00000（瀏覽日期：2023-01-15）。
11. 京都大學研究資源アーカイブ，網址：https://www.rra.museum.kyoto-u.ac.jp/archives/220/（瀏覽日期：2023-01-15）。

撰文者／黃子恩

本文由陳澄波文化基金會提供，原刊載於「名單之後：臺府展史料庫」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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